| 獸醫杜白談生死 | 整理/Oh My God小星星 |
「動物都是無言的老師,帶著使命來到人間,度化牠的主人,認識生死。」獸醫師杜白這麼形容寵物與人類的關係。 本名杜興江的杜白,二十多年來窩在一間老診所裡,醫治一隻又一隻的動物。最近,他將行醫心得寫成一本《動物生死書》。他說得坦白,一般貓狗的生命只有十來歲,所以當人養寵物,就無法逃避牠的死亡,「只要養寵物,身為主人的宿命,就是要為牠們送終。」 行醫多年的杜白發現,很多主人面對寵物的死亡,往往無法承受。「有個朋友的狗死了三年,仍舊經常向我說,啊,我好想念牠。」或擔心的問:「我的貓抱回來養二天,就忽然死了,眼睛睜開開,像死不瞑目,我該怎麼辦?」更有寵物明明走得很好,主人情感一時無法壓抑,就在動物醫院嚎啕大哭。 坐在醫院狹小的辦公室,杜白搖搖頭:「動物問題不難處理,最難醫治反而是人心。」 有次,一位男子衝入醫院大叫:「醫生,牠流血了!」手裡抱著一隻剛切除息肉的大黑狗,可能是麻醉剛醒,狗兒一痛便本能地舔咬傷口,把線頭弄鬆了,血流如注,被慌張的主人送回來。 杜白一邊用手安撫牠,一邊重新麻醉。他盯著傷口,眼神時而慈悲,時而銳利。沉思片刻後,便不發一語,埋首縫線。二十分鐘後,杜白深呼一口氣,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。主人道過謝,心疼地抱著狗離去。 杜白定定神後說:「動物都是無言的老師,帶著使命來到人間,度化牠的主人,認識生死。」 談生論死,是中國文化大忌。新竹新埔客家莊出生的杜白,從小便怕極了死亡,偏偏死亡從未離開他。他從小體弱多病,好在外公家開中藥行,他不知吃了多少犀牛角粉及人參蒂,才勉強救活。 小學一年級,同班同學得到血友病驟逝,之後,他新竹老家的長輩,一個個去世。死亡,如此靠近他,卻從來沒有人向他解釋。「死亡變成一種禁忌。」喪家的毛巾他絕對不用,去過告別式,回家一定用蔓草沐浴,驅邪避凶。 開設動物醫院後,他經手小動物的生命,更擔心生命從他手中流逝,「以前遇到緊急狀況,我會慌,手冷腳冷。」但恐懼經驗像蓋印章烙印腦裡,成為揮之不去夢魘,「我常做的夢都是倒垃圾,都是在清理什麼,或是追公車,但怎麼追都追不上。」 多年前,他為一隻子宮蓄膿的博美狗動手術,手術進行得順利,但滿頭大汗縫到最後一針時,狗竟然頭一扭,斷氣了。主人當場躁鬱症發作,失控將不鏽鋼板的X光機外殼捶凹一個洞。 杜白嘆口氣說:「為了這件事,我痛苦了整整一禮拜,養生送死,竟是一門非常非常難的功課。」 五年前某天黃昏,有一位歐巴桑來到醫院,通報他巷口有隻「奄奄一息」的狗,杜白趕到現場,發現牠早已被車輾斃,地面盡是黏答答的血肉。他於心不忍,蹲在車水馬龍的路邊,用刀片,一刀刀剷起屍骸,又提水將路面刷洗乾淨。 杜白做完後,回家沒洗蔓草,但卻意外覺得很好很平安。不久後,又有一隻死亡多日鼓脹如球的貓,找他收屍。說也奇怪,他收屍收久了,竟樂在其中。「這些動物,用腐臭的身軀,教我不再怕死。」 學校沒教的功課 杜白說:「如果有人問我:什麼是生命教育?我必定回答:從養動物開始。」 如果學校沒教、老師沒講的「生死學」,是一本難讀的天書,「那就靠這些小動物,來陪你讀、陪你修課,做你的伴讀。」他把寵物重新定義成「人類(對生死、生命)的共修」。 寵物,原來英文叫「pets」,但這十多年來,西方社會已經將這種權力性修辭,改為「companion animal」,指的是「室友」、「伴侶」動物,牠是一個家庭重要的一分子,分享各種親密關係,雖是寵物,也早已超越了寵物。 「其實每個來到人類面前的動物,都是孤兒。」杜白說,這些動物往往一斷奶後被人領養,牠要把主人當媽,學習人類,忘了自己是貓狗,反而變成人類的一面「鏡子」,「你怎麼對待牠,牠就怎麼回報你。」 資料來源:〈獸醫杜白的生死學〉,《今周刊》第530期。 http://www.ohmygod.org.tw/teachersay/teachersay054.htm圖片來源:聯合知識庫,邱勝旺。 |
- 8月 28 週六 201013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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